一个时辰后,学子们都换好了裙子,梳好了发型。沈清沅梳了垂挂髻,插着那支盛放的玉牡丹簪,绛红的拖尾裙垂在地上,配上脸上的倾国妆,竟比往日里多了几分明艳;林微梳了双环髻,插着含苞的玉簪,粉白的裙子衬得她像朵刚开的白牡丹,眉眼间满是灵动。雪嫣红自己则穿了一身月白绫罗裙,裙上绣着浅粉色的折枝牡丹,脸上也画了倾国妆,只是胭脂颜色更淡些,多了几分温婉。
辰时三刻,游街队伍准时出发。雪嫣红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十余位女学学子,每人手里提着一盏绘着牡丹的纱灯,拖尾裙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扫过,裙摆上的金粉和玉簪上的马瑙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引得路人纷纷驻足。
“那不是水粉斋的雪坊主吗?”
“旁边那些姑娘是谁?瞧着气质真好!”
“她们脸上的胭脂真特别,像开了朵牡丹似的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有人甚至跟着队伍走,询问胭脂的价钱。雪嫣红笑着回应:“这是水粉斋新制的牡丹脂,节后便会售卖,各位若喜欢,可去朱雀大街水粉斋瞧瞧。”
队伍行至鼓楼时,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只见街角处,一群穿着华服的女眷正站在酒楼二楼观望,为首的是威远侯府的夫人,她身边站着的少女,正是前些日子在水粉斋闹事的侯府小姐李嫣然。李嫣然见沈清沅穿着绛红的蹙金绣裙,头上还插着玉牡丹簪,眼神里满是嫉妒,对着身边的丫鬟说了句什么。那丫鬟点点头,悄悄溜下楼,竟想伸手去扯沈清沅的裙摆。
雪嫣红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那丫鬟的手腕。“这位姑娘,光天化日之下,怎的做这等事?”她声音不大,却带着几分威严。那丫鬟被抓了现行,脸色发白,支支吾吾说不出话。楼上的李嫣然见状,忍不住喊道:“不过是条裙子,碰一下怎么了?一群穷酸女学的,也配穿这么好的衣服!”
沈清沅气得脸都红了,却还是按雪嫣红教的,挺直脊背道:“衣服好坏,不在价钱,在穿者的品行。李小姐若只会用身份压人,才是真的失礼。”她话音刚落,周围的百姓便纷纷附和,对着楼上的李嫣然指指点点。威远侯夫人见状,怕闹得难看,赶紧拉着李嫣然进了酒楼,临走时狠狠瞪了雪嫣红一眼。
雪嫣红松开丫鬟的手,轻声对沈清沅说:“做得好,遇事不慌,才是真风采。”沈清沅点点头,眼里的慌乱褪去,多了几分坚定。
队伍继续前行,走到朱雀大街中段时,忽然有一阵马蹄声传来。人群纷纷避让,只见一队身着黑衣的侍卫簇拥着一辆乌木马车驶过,马车的窗帘被风吹起一角,雪嫣红瞥见车内坐着的人——戴着银纹面具,正是慕容云海。他似乎也看到了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微微颔首,马车便继续向前驶去。
虽只是短暂一瞥,雪嫣红却注意到他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带着几分担忧。她心里一动,转头对身边的学子们说:“大家靠得近一些,别走散了。”她总觉得,今日的游街,或许不会那么平静。
果然,行至护城河边的灯市时,忽然有个黑影从暗处窜出,手里拿着一把短刀,直扑向雪嫣红。周围的百姓惊呼起来,学子们也吓得脸色发白。雪嫣红反应极快,拉着身边的林微往旁边一躲,同时将手里的纱灯掷了出去,正好砸在那黑影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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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影吃痛,动作顿了一下。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跃出,一把夺下黑影的短刀,反手将他按在地上。雪嫣红定睛一看,竟是慕容云海身边的侍卫长风。长风朝雪嫣红拱手:“雪坊主,阁主吩咐属下暗中保护您。”
“阁主?”雪嫣红愣了一下,这才意识到,慕容云海的身份恐怕不简单。长风没有多言,只是将那黑影交给随后赶来的巡街卫士,便悄然退入人群。
一场虚惊过后,学子们虽有些害怕,却没有一人提出要退出。沈清沅握着雪嫣红的手:“先生,我们不怕,继续游街吧。”雪嫣红看着她们坚定的眼神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,点头道:“好,我们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