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杏花疏影

九州胭脂令 屹泽蓬秀 3239 字 4个月前

雪嫣红接过,轻声念了一遍,笑道:“柳博士这首诗,把杏花脂的原料、疏影妆的模样,还有这春日的景致都写进去了,自然是合题的。”

众人见状,都纷纷走到案前,提笔作诗。苏墨写了首七言律诗,其中“螺钿妆奁藏杏雪,紫毫笔底绘春山”一句,引得众人称赞;林婉则填了首《浣溪沙》,“浅晕胭脂似杏开,月衫轻拢暗香来。诗成却怕风吹去,且把春情入妆台”,字句清丽,满是女儿家的娇憨。

雪嫣红穿梭在众人之间,偶尔点评几句,目光却时不时往慕容云海的方向瞟。他正坐在临窗的位置,手中握着笔,却没有立刻写,只是看着窗外的杏花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阳光透过窗棂,落在他的月白衫上,将暗纹的云纹映得愈发清晰,倒让他多了几分温润的气质,少了些平日的冷峻。

待众人写得差不多了,伙计将笺纸收上来,雪嫣红一一翻看,最后拿起一张没有署名的笺纸。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,却又带着几分飘逸,写的是:“云影横斜落杏枝,露凝珠粉作胭脂。相逢莫道春将晚,且共东风赋此诗。”

“这首诗是谁写的?”雪嫣红抬头问道,目光扫过众人。

无人应答,倒是秦风轻轻咳嗽了一声,朝慕容云海的方向递了个眼神。雪嫣红心头一动,看向慕容云海,见他嘴角噙着点笑意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,显然这诗是他写的。“云影”“珠粉”,既写了杏花脂与疏影妆,又暗合了他的名字,倒是巧妙。

“这首诗意境开阔,字句凝练,当是今日最佳。”雪嫣红将笺纸举起,对众人道,“不知这位才子可否现身,领取奖品?”

慕容云海这才起身,缓步走到轩中:“是孤写的。”

众人皆是一惊,没想到二皇子竟也会参与作诗,且写得如此雅致。沈清瑶笑道:“殿下这首诗,既合了杏花脂的题,又有春风得意之态,果然是才子!”

慕容云海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雪嫣红身上:“能写出这样的诗,多亏了雪坊主的杏花脂与疏影妆——若没有这好景致、好妆造,孤也无此雅兴。”他接过雪嫣红递来的杏花脂礼盒,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指,两人都微微一顿,又迅速分开。雪嫣红只觉指尖有些发烫,连忙低下头,避开他的目光。

诗会过半,伙计们端上了茶点,有杏酪、桃花糕、玫瑰露,都是与春日相关的吃食。众人一边品茶,一边赏诗,偶尔有侍女过来,为愿意试妆的贵女们涂抹杏花脂,轩内一片热闹。雪嫣红正与林婉谈论着胭脂的配色,忽然听到轩外传来一阵争执声,是伙计与一个身着青衫的书生在争吵。

“我都说了,我是来参加诗会的,为何不让我进?”那书生声音激动,“我虽无官职,却也是国子监的学生,难道连参加诗会的资格都没有?”

“不是不让你进,是今日诗会的宾客都是提前邀好的……”伙计有些为难。

雪嫣红走出去,见那书生约莫二十岁年纪,衣衫有些陈旧,却洗得干净,手中抱着一卷诗稿,脸上满是倔强。她想起自己前世在美妆圈打拼时,也常因出身被人轻视,心中便多了几分同情。“这位公子,既然是来参加诗会的,便请进来吧。”她笑道,“诗会本是雅事,何分高低贵贱?只要有好诗,便是贵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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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书生愣了一下,随即大喜,连忙作揖:“多谢雪坊主!我叫李清,是国子监的学生,今日听闻水粉斋办妆奁诗会,便想来凑个热闹,若有唐突之处,还望海涵。”

雪嫣红请他进轩,又让伙计为他添了个座位。李清坐下后,捧着诗稿,有些拘谨地看着众人。慕容云海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对雪嫣红的好感又多了几分——她虽是女子,却有这般胸襟,不循常规,倒与那些循规蹈矩的贵女不同。

李清喝了口茶,定了定神,走到案前,提笔写下一首诗。他的字迹有些稚嫩,却透着真诚:“贫居无物赠春芳,唯把诗心寄杏妆。莫道脂粉非雅事,一枝疏影满庭香。”写完,他将笺纸递给雪嫣红,有些忐忑地说:“雪坊主,我这诗写得不好,您别见笑。”

雪嫣红接过,轻声念了一遍,笑道:“李公子这首诗,虽无华丽辞藻,却有赤子之心。‘莫道脂粉非雅事’,这句话说得好——胭脂水粉本是女子爱用之物,却也能承载春情、诗心,何来雅俗之分?”她将杏花脂礼盒递给他,“这首诗,值得一盒杏花脂。”

李清接过礼盒,激动得眼圈都红了:“多谢雪坊主!我母亲最爱杏花,我回去便给她做这疏影妆,让她也尝尝这杏花脂的味道。”

众人见此,都纷纷称赞雪嫣红的善举,轩内的气氛愈发融洽。慕容云海看着雪嫣红的身影,嘴角的笑意深了些——他起初接近她,是想借水粉斋收集权贵情报,可相处得越久,便越被她的直率、聪慧与善良吸引。她不像后宫的妃嫔那般虚伪,也不像朝堂的官员那般功利,她有自己的坚持,有自己的智慧,像这满园的杏花,清新而坚韧。

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,落在听杏轩的檐角,将鲛绡帘染成了暖金色。诗会接近尾声,雪嫣红起身,对众人道:“今日多谢诸位赏光,妆奁诗会到此结束。每位宾客都可带走一盒杏花脂,愿这春日的杏香,能伴诸位度过余下的春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