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系统的非线性特性远超预期,变量间的耦合关系错综复杂,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乱麻。
有时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,可推导到一半就会发现新的问题,就像在迷宫中不断碰壁。
那些数学公式仿佛在跟她玩捉迷藏,总是在最关键的地方变得模糊不清。
连续几个晚上,她独自留在实验室,对着铺满整个桌面的稿纸发呆。纸上写满了复杂的微分方程,各种符号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,像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数学丛林。
台灯的光线投在纸上,映出她紧锁的眉头。有时她会无意识地用笔尖轻敲桌面,发出规律的哒哒声。
她尝试了三种不同的建模思路,推导过程写满了整整两个笔记本,可每次都在关键的稳定性证明上功亏一篑。
笔记本的边角已经卷起,上面布满了修改的痕迹。有些页面被反复擦写,纸张都变得薄透。
不是收敛性无法保证,就是计算量庞大到不切实际。有一次她差点以为自己找到了解决方案,兴奋地计算到深夜,结果在最后一步发现了一个无法逾越的障碍。
那一刻,她几乎能听见自己心中希望破灭的声音。
挫败感如同窗外挥之不去的阴云,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。夜深人静时,那些被压抑的自我怀疑便悄悄浮上来。
她常常在凌晨醒来,脑海里全是那些未解的方程式。有时在食堂吃饭,她会突然停下筷子,用指尖在桌面上划拉起来。
她开始反复思索,去年那个备受肯定的成果,是不是只是侥幸?是不是正好撞上了自己熟悉的方向?
这个念头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。就连梦里,她都在追逐那些飘忽不定的数学符号。
这种怀疑像细小的蛀虫,悄无声息地啃噬着她的信心。有时她会不自觉地叹气,连食堂打饭的师傅都注意到了她的反常,特意多给她舀了一勺菜。
“陆工,得多吃点,看你最近都瘦了。”老师傅关切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