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安在帮助他人的过程中,不仅巩固了知识,胸膛里更挺起了一种被需要的骄傲,早早地体会到了“传递”与“分享”带来的满足。
冯玉娟果然如陆云瑶所料,成了家属院里一个不可或缺的“信息港”。她丈夫李振邦在作战股,消息灵通,她便常常在与顾辰翊的日常闲聊中,似无意实有意地透露一些风声。
“顾团长,我听说这次师里组织的轮训,可不比往年。”一天傍晚,她借着送些新摘的青菜过来,压低了些声音说,“不仅要考军事指挥,文化基础也得过关,甚至可能加点简单的时政和科技常识……上面风向变了,强调干部要全面发展。您可得心里有数,云瑶姐不在身边,您这又当爹又当妈的,千万别把自个儿前程的事耽误了。”
这些话,顾辰翊一字不落地听进了心里,面上却依旧沉稳如山,只客气地道了谢。
但夜深人静,待两个孩子都进入梦乡后,他书桌上的台灯亮得比以前更久了。
橘色的灯光下,他不仅反复研读陆云瑶寄回来的那些《航空知识》、《现代军事》杂志,还把过去的军事理论教材翻出来,一页页重新咀嚼。
他甚至开始尝试阅读《参考消息》上那些对他来说有些佶屈聱牙的国际时事评论,遇到不懂的名词就查字典,一点点地啃。
他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理解抽象概念的能力确实比赵大刀强,但距离新时代对军人“有文化、懂科技”的要求,还差得远。
这种清醒认知带来的压力,被他悉数化作了伏案苦读的动力,仿佛在无声地准备着一场关乎未来、不容有失的“硬仗”。
远在千里之外的陆云瑶,其敏锐的触角仿佛穿透了时空,精准地捕捉到了家庭内部这种微妙的压力变化和学习需求的上扬。
她的下一封回信,没有再提具体的家务建议或育儿技巧,取而代之的,是一套沉甸甸的《数理化自学丛书》,以及几本砖头般厚重的《世界军事史》、《地缘政治基础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