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瑶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她放下笔,悄声走过去,想拿件衣服给他披上。
刚靠近,顾辰翊就猛地惊醒了,眼神瞬间恢复清明,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:“怎么了?题做完了?”他的手甚至下意识地动了一下,像是要去摸枪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陆云瑶心里酸软一片,“你累了,去床上睡吧。”
顾辰翊揉了揉眉心,看了一眼手表:“还早。你继续,我看看这个。”他又拿起了那份训练计划,努力驱散睡意。
陆云瑶没再坚持,回到书桌前,却有些看不进去了。她看着灯光下丈夫疲惫却强打精神的侧影,看着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儿女,看着桌上摊开的、凝聚着许多人心血的复习资料,一种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填满了胸腔。
这条路很难,比她想象得更难。但身后有山,身边有暖,前方有光。
她重新拿起笔,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感动和压力,都化作了纸页上更坚定的演算声。
夜更深,窗外秋虫唧唧。这个小家,在梦想与现实的双重轨道上,平稳而坚定地向前行驶着。无人知道最终能否抵达彼岸,但此刻的每一份努力,都闪着动人的微光。
秋意渐浓,海风带来了明显的凉意,院子里的乌桕树叶边缘蜷曲,颜色愈发深沉。小院里的生活,像一艘被无形鞭子抽打的陀螺,在越来越快的节奏里疯狂旋转。
陆云瑶的复习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桌上的笔记和草稿纸越堆越高,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公式、符号和反复涂改的痕迹。她的眼下常带着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却亮得灼人,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和极度兴奋的光。时间越来越少,那种迫在眉睫的压迫感,让她吃饭时都在默背政治条文,给孩子喂奶的间隙都要瞄一眼手边抄着英语单词的小纸条。
顾辰翊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部队年底演练任务压了下来,他常常天不亮就出门,深夜才带着一身寒气归来。但无论多晚,他都会先轻手轻脚地去小间看看熟睡的孩子,然后检查一下陆云瑶的进度,帮她倒杯热水,或者只是沉默地在她身后站一会儿,用他特有的方式给予支持。
家里的氛围变得高度紧张,却又异常默契。两人之间的对话精简到了极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