瑾玥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,指着不远处的紫藤萝花:“我想要纸鸢上有紫藤花,还要有胭脂的香气,就像祖母调的胭脂一样。”
“这有何难?”雪嫣红笑着从锦盒中取出一些晒干的紫藤花瓣,研磨成粉,又取出一小瓶用玫瑰精油调和的胭脂膏,“我们可以把紫藤花粉混在浆糊里,糊在纸鸢上,这样纸鸢不仅好看,还能带着淡淡的花香。再用胭脂膏在上面画紫藤花,保证好看。”
慕容云海也在一旁帮忙,他虽常年处理朝政、运筹帷幄,却也难得有这样清闲的时刻。他笨拙地学着雪嫣红的样子,用小刷子蘸着胭脂膏,在桑皮纸上画着花瓣,动作虽不熟练,却格外认真。
瑾轩才四岁,是最小的孙辈,性子调皮好动。他见祖父祖母都在忙活,也不甘示弱,拿起一支蘸满桃红色胭脂颜料的毛笔,在纸鸢的翅膀上胡乱画了几笔,还得意地说:“我画的是太阳!红红的太阳!”
他画得歪歪扭扭,却充满童趣,雪嫣红和慕容云海看了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雪嫣红拿出一张干净的帕子,轻轻擦拭着瑾轩脸上沾到的胭脂:“我们轩儿画得真好看,这太阳比天上的还要红呢。”
瑾轩被夸得眉开眼笑,又拿起毛笔,想要再画几笔,却不小心脚下一滑,扑进了慕容云海的怀里。慕容云海稳稳地抱住他,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:“你这小家伙,真是一刻也不安分。”
“祖父,你脸上有胭脂!”瑾轩指着慕容云海的脸颊,咯咯地笑着,“祖父变成红脸将军啦!”
众人闻言,都看向慕容云海的脸。方才雪嫣红给他拍的浅桃色胭脂还没褪去,加上他方才帮忙画纸鸢时,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深红色胭脂,脸颊上红红白白的,确实有些滑稽。
雪嫣红笑着拿出一面小巧的菱花镜,递给慕容云海:“你自己看看,都成什么样了。”
慕容云海接过镜子,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,也忍不住笑了:“都怪你们,把我这老头子当成画板了。”
“既然都沾到了,不如我给你化个完整的寿星妆?”雪嫣红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今日天气正好,孙辈们都在,咱们也热闹热闹。”
不等慕容云海推辞,雪嫣红已经拿起了锦盒中的眉黛。那眉黛是用松烟、石黛混合制成的,色泽温润,是联盟传习所的学徒特意为她研制的。她轻轻握住慕容云海的下巴,仔细地为他勾勒眉形。慕容云海的眉毛本就浓密,雪嫣红只是稍作修饰,便让他的眉眼多了几分温和,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。
“祖母,祖父好像老神仙啊!”瑾玥睁着大大的眼睛,一脸崇拜地说道。
雪嫣红笑了笑,又拿起一盒浅杏色的胭脂,用指尖蘸了一点,均匀地拍在慕容云海的额头、脸颊和鼻尖上,营造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。接着,她取出一支红色的唇脂,轻轻涂抹在慕容云海的唇上,唇脂的色泽鲜艳却不张扬,恰到好处地提亮了气色。
最后,她从头上取下一支小巧的珍珠发簪,簪在慕容云海的发髻上:“好了,咱们的寿星公新鲜出炉啦!”
众人围过来看,只见慕容云海脸上施着淡淡的妆容,发髻上簪着珍珠发簪,原本威严的帝王,此刻竟多了几分慈祥与可爱,活脱脱一个福寿安康的老寿星。
慕容云海看着众人笑意盈盈的模样,也不恼,反而笑着摇了摇头:“你啊,都这么大年纪了,还像个小姑娘一样爱胡闹。”
“我这可不是胡闹。”雪嫣红坐在他身边,轻轻靠在他的肩上,“你想想,当年我们在水粉斋,我给你调制胭脂,如今,我给你化寿星妆。这胭脂,从定情到传家,咱们这辈子,还真离不开了。”
慕容云海心中一动,是啊,胭脂于他们而言,早已不是普通的闺阁之物。它是他们初遇的媒介,是传递情报的工具,是定情的信物,是传承的技艺,更是他们一生相伴的见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