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云海接过章程,仔细翻阅,面具下的眼神愈发赞赏。他没想到雪嫣红不仅有创新的技法,还有如此周全的规划。她所说的“标准化”“重金属控制”,虽是闻所未闻的概念,却切中了当前胭脂行业粗制滥造的弊病。烟雨阁曾收集到不少情报,有些不良匠人为追求色泽鲜艳,在胭脂中添加铅粉,导致不少女子中毒毁容。雪嫣红的这些想法,恰好能解决这些问题,也能让传承联盟更具公信力。
“你的想法很好。”慕容云海将章程递还给她,“朝廷的专项库银三日内会拨付到位,礼部也会派官员协助你登记匠人、制定规范。另外,烟雨阁……我会让下属暗中保护联盟的安全,毕竟,你如今树大招风,难免有人觊觎。”
雪嫣红心中一暖。她知道,慕容云海口中的“有人觊觎”,既包括那些因她生意火爆而怀恨在心的同行,也包括朝堂上与他敌对的势力,甚至可能还有前朝余孽和江湖势力。之前几次暗杀,虽都被慕容云海暗中化解,但她也清楚,前路并不会一帆风顺。
“多谢你。”雪嫣红抬头看向他,目光坦诚而坚定,“无论遇到什么困难,我都会把传承联盟办好,不辜负你,也不辜负那些信任我的匠人。”
慕容云海看着她明亮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起初接近她,是为了借水粉斋收集情报,可相处越久,越被她的直率、聪慧和那份对技艺的执着所吸引。她不像宫中女子那般娇柔做作,也不像朝堂官员那般尔虞我诈,她活得通透而热烈,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世界。他知道,自己对她的感情,早已超越了最初的利用,变成了深深的眷恋与守护。
“有我在,无人能伤你。”慕容云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面具下的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。
店内的匠人见状,纷纷识趣地退了出去,留下二人相对而立。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洒在雪嫣红的脸上,她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她知道慕容云海的身份特殊,他们的感情注定要经历重重阻碍,但此刻,看着他眼中的深情,她愿意勇敢一次。
“云海,”她轻声唤他的名字,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昵地称呼他,“等传承联盟步入正轨,等朝堂安定,我们……”
话未说完,就被慕容云海打断。他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而有力: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雪嫣红,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,我都会护你周全,等尘埃落定,我定会以完整的身份,娶你为妻。”
他的承诺,像一颗定心丸,让雪嫣红心中的不安烟消云散。她反握住他的手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好,我等你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雪嫣红全身心投入到传承联盟的筹备中。慕容云海调拨的库银及时到位,礼部也派了官员协助登记造册。雪嫣红在水粉斋旁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院,作为联盟的办公地点和传习所。
消息传遍全国,各地的胭脂匠人纷纷响应。有江南擅长制香粉的苏家传人,带着祖传的“茉莉香粉”秘方赶来;有蜀地精通眉黛技艺的苗家女子,带来了用松烟、石黛调制的眉墨;还有西北的匠人,带来了用沙棘、枸杞制作的滋润型胭脂……短短一个月,联盟就吸纳了两百余名匠人,收录了近百个古方与创新配方。
然而,筹备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不少保守的老匠人对雪嫣红的创新理念颇有微词,认为她的“标准化生产”“现代技法”是对传统的亵渎。
“雪坊主,胭脂制作讲究的是心手相应,凭的是经验和感觉,哪能搞什么标准化?”一位来自洛阳的老匠人站出来反对,“就说这胭脂的色泽,全看匠人对火候的把控,若是定了死规矩,那胭脂还有什么灵气?”
此言一出,不少老匠人纷纷附和:“是啊,雪坊主,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,岂能说改就改?”
雪嫣红并未动怒,她笑着让人端来两盒胭脂:“各位前辈请看,这盒是按照传统技法制作的,色泽浓郁,但因原料筛选未加规范,其中含有微量铅粉;这盒是我改良后的配方,采用低温冷压工艺,原料经过三重筛选,不含重金属,且色泽更自然、服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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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两盒胭脂分发给众匠人,又拿出一张试纸:“这是银试纸,若胭脂中含有铅粉,试纸会变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