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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瑾凑近细看,只见那膏体呈淡淡的赤霞色,质地细腻,触手温润。他恍然大悟:“儿子明白了!母亲改良这胭脂配方,便是抓住了边陲‘多风沙、强日照’的特点,对症下药。这‘因地制宜’,并非是削足适履,而是找准两地的差异,取长补短,将中原技艺与边陲的环境、物产相结合。”
“正是这个道理。”雪嫣红点了点头,又指着晒场上的沙棘果道,“你看这沙棘果,本是边陲特产,中原罕见。若匠人远赴边陲,只想着从京城带去原料,不仅成本高昂,且路途遥远,极易损耗。倒不如就地取材,用边陲的沙棘果、红柳花、苜蓿草为原料,再结合中原的制脂之术,便能制出更适配当地的胭脂。同理,中原的纺织匠人去了边陲,不必执着于中原的桑蚕丝,大可利用当地的羊绒,改良纺织之法,织出更保暖、更适合边陲气候的织物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匠人适应环境一事,除了改良膏脂、衣物,更要让他们融入当地的生活。譬如,学习边陲牧民的起居习惯,吃当地的食物,饮当地的奶茶。久而久之,身体自然能适应。再者,技艺互学馆中,可设‘思乡阁’,让匠人闲暇时能写写家书,尝尝家乡的小菜,以解乡愁。人心安了,方能安心授艺。”
慕容瑾听得连连点头,眉宇间的茫然尽数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神采。他握着拳头,兴奋道:“母亲所言极是!儿子这就回去完善策论,将这些法子一一写入其中。待技艺互学馆建成,定能让中原与边陲的情谊,如这胭脂膏一般,愈久愈醇。”
雪嫣红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,眼中满是欣慰。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襟,柔声道:“你能有这般想法,为父为母,都甚是欢喜。只是切记,为政之道,贵在务实。不可好高骛远,亦不可急于求成。边陲之事,需徐徐图之。”
“儿子谨记母亲教诲。”慕容瑾躬身应道。
母子二人正说着话,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抬头望去,只见慕容云海身着玄色锦袍,头戴银色面具,缓步走了进来。他刚从烟雨阁处理完情报事务,听闻太子来了水粉斋,便特意绕路过来看看。
他站在院门口,看着梨花木案前,雪嫣红正耐心地为慕容瑾讲解着什么,少年听得专注,时不时点头发问,眉眼间的青涩尚未完全褪去,却已隐隐有了储君的担当。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,晒场上的花瓣随风轻舞,脂粉香袅袅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
慕容云海的眸中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欣慰。
他想起多年前,自己还是那个戴着面具、游走于朝堂与江湖之间的假面二皇子,孤身一人,背负着烟雨阁的重任,步步为营,如履薄冰。后来,他遇见了雪嫣红,这个来自异世的女子,用她的聪慧与善良,为他的世界,添上了一抹亮色。再后来,他们有了慕容瑾,这个孩子,继承了他的沉稳,也继承了雪嫣红的慧黠。
如今,瑾儿已能在试政殿上,提出这般利国利民的策论,已能独当一面,为中原与边陲的和睦,贡献自己的力量。
他忽然觉得,那些曾经的腥风血雨,那些朝堂的尔虞我诈,都变得不再重要。只要能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,守护着妻儿,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太平,便足矣。
雪嫣红察觉到他的目光,转头看向他,微微一笑。慕容瑾也看到了他,连忙起身行礼:“父皇。”
慕容云海缓步走上前,抬手揉了揉慕容瑾的头顶,声音温和:“策论做得不错。方才在门外,我都听到了。你母亲说得对,因地制宜,务实为本。这技艺互学馆,若能建成,便是中原与边陲情谊的最好见证。”
慕容瑾重重点头:“儿子定不负父皇与母亲的期望。”
雪嫣红看着父子二人,心中亦是暖意融融。她取过那瓶改良版的“风沙谣”胭脂,递给慕容瑾:“这瓶膏脂,你带回去。明日上朝,可将它呈给父皇与众位大人看。让他们亲眼看看,这因地制宜的法子,究竟有何等妙用。”
慕容瑾接过瓷瓶,郑重地捧在手中,如获至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