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嫣红将《胭脂制作要诀》誊抄数份,派专人送往各地官府,同时从水粉斋挑选二十名资深工匠,分为五组,前往江南、华北、西南等受灾严重的地区,指导工坊筹建与技艺传授。
江南苏州,是首批开设工坊的地区之一。苏州历经洪灾,许多家庭失去了男丁,留下的妇孺老弱生活困苦。官府选址在城郊一处废弃的粮仓,稍加修缮便成了简易的工坊。消息传开后,起初只有寥寥几位女子前来报名,大多是走投无路的孤孀,更多女子则因“怕人闲话”“不懂技艺”而犹豫不前。
负责苏州工坊的工匠是水粉斋的老人张嬷嬷,她见此情景,便与当地官府一同挨家挨户走访。走到城南的李家村,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墙破败,院内传来女子的哭泣声。张嬷嬷推门进去,只见一位年轻女子正抱着一个瘦弱的孩子落泪,屋内家徒四壁,一片狼藉。
“姑娘,你这是怎么了?”张嬷嬷轻声问道。
女子抬起头,脸上满是泪痕,哽咽着说:“我丈夫在洪灾中去世了,留下我和孩子,家里没有一点粮食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
张嬷嬷心中一酸,说道:“姑娘,官府开设了胭脂工坊,专门教女子制作胭脂,学会后就能在工坊里做工,每月能挣工钱,还能领到粮食。你要是愿意,我可以带你去工坊,包教包会,绝不收取任何费用。”
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希望,又有些犹豫: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,而且,女子外出做工,会不会被人笑话?”
“姑娘,凭手艺挣钱不丢人!”张嬷嬷说道,“工坊里都是和你一样的女子,大家一起学习,一起做工,不仅能挣到钱养活孩子,还能交到朋友。你要是不信,我带你去工坊看看。”
女子抱着孩子,跟着张嬷嬷来到工坊。只见工坊内,几位已经报名的女子正在张嬷嬷的徒弟指导下,学习研磨荷花花瓣。她们虽然动作生疏,却个个认真专注。一位年长的妇人看到她,笑着说道:“姑娘,快来试试吧!张嬷嬷教得可好了,我才学了三天,就已经能做出简单的荷花胭脂了。等挣了工钱,就能给孩子买粮食了。”
女子看着她们手中粉嫩的胭脂,又看了看怀里饥饿的孩子,终于下定决心:“我报名!我想学习制作胭脂。”
这样的场景,在苏州各地不断上演。官府的担保、张嬷嬷等人的耐心劝说、已报名女子的现身说法,渐渐打消了大家的顾虑。短短十日,苏州工坊就招募了八十余名女子,分为四组,分别学习不同类型的胭脂制作。
雪嫣红得知苏州工坊的情况后,亲自前往视察。她走进工坊,只见屋内整齐地摆放着石臼、铜锅、瓷盒等工具,女子们围坐在一起,有的研磨花瓣,有的熬煮花汁,有的装填胭脂,个个神情专注,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愁苦,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的期盼。
“张嬷嬷,大家学得怎么样了?”雪嫣红轻声问道。
张嬷嬷连忙躬身行礼:“回娘娘,这些女子都很聪慧,也很刻苦,大部分已经掌握了荷花胭脂、桃花胭脂的基础制作方法,再过几日就能正式投产了。”
雪嫣红点点头,走到一位年轻女子身边,看到她正在研磨枫叶,动作虽有些生疏,却很有力。“姑娘,你叫什么名字?学得还顺利吗?”
女子抬起头,认出是皇后娘娘,连忙放下手中的石杵,躬身行礼:“回娘娘,民女叫陈阿翠,学得很顺利,张嬷嬷教得很仔细。”
“你的枫叶研磨得很均匀,继续努力。”雪嫣红笑着说道,“等工坊投产了,你就能挣到工钱了,打算用工钱做什么?”
陈阿翠眼中泛起泪光,哽咽着说:“民女想给弟弟治病,他在洪灾中伤了腿,一直没钱医治。等挣了钱,我还要买些粮食,让家人能吃饱饭。”
雪嫣红心中一暖,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她:“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,你先拿去给弟弟治病,好好学手艺,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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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阿翠连忙推辞:“娘娘,这万万不可,民女不能要您的银子!”
“拿着吧。”雪嫣红将银子塞进她手中,“这是对你刻苦学习的奖励。好好做工,将来靠自己的手艺挣更多的钱,才是最好的回报。”
离开陈阿翠,雪嫣红又走到一位年长的妇人身边,她正在熬煮荷花汁,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。妇人看到皇后娘娘,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:“娘娘,您看我熬的荷花汁,是不是很浓稠?”
雪嫣红仔细看了看,点头称赞:“不错,火候刚刚好。你以前做过胭脂吗?”
妇人说道:“回娘娘,我以前跟着我娘学过一点简单的胭脂制作,只是一直没机会用上。洪灾过后,家里的田地被淹了,丈夫也没了,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,没想到官府开设了工坊,让我能重操旧业,还能挣到工钱,真是太感谢娘娘和陛下了!”
雪嫣红笑着说道:“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。你手艺好,可以当大家的师傅,带一带新来的姐妹,官府会给你多算工钱的。”
妇人连忙躬身道谢:“多谢娘娘!民女一定好好教大家,让大家都能学好手艺,过上好日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