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嫣红心中一动,故意问道:“烟雨阁?先生怎会知晓烟雨阁?”
慕容云海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随即从容回道:“在下游历四方,听闻过烟雨阁的威名,乃是皇家情报组织,专门对付前朝余孽与江湖败类。此次能揪出阿墨,也是侥幸得知烟雨阁正在追查此事。”
雪嫣红心中暗笑,他倒是会编借口。她没有点破,反而顺着他的话说道:“原来如此,那还要多谢先生及时出手,否则凝香阁怕是要遭大难了。”她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,“只是先生白日里似乎旧伤复发,不知是否要紧?”
慕容云海心中一震,没想到她竟如此细心,连这般细节都注意到了。他下意识地将手腕往袖中缩了缩,语气平淡:“小伤而已,不碍事。”
“怎么会不碍事?”雪嫣红起身道,“先生稍候,我去取样东西给你。”她转身走向后堂,片刻后捧着一个小巧的瓷盒回来,递到他面前,“这是我刚制的凝露胭脂,虽名为胭脂,实则更偏修护之效。里面加了芦荟汁与茉莉精油,能舒缓肌肤、缓解疼痛,还有龙涎香安神,先生若是不嫌弃,便拿去用吧。”
慕容云海看着她手中的瓷盒,盒身是淡绿色的青瓷,上面刻着细密的兰花纹路,精致而雅致。他伸手接过,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,两人皆是一愣。她的指尖温暖而柔软,带着淡淡的芦荟香气,他的指尖却因常年握剑而略显粗糙,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这……”慕容云海有些迟疑,他一个男子,用胭脂总归有些不妥。
雪嫣红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笑道:“先生不必介怀,这凝露胭脂色泽清雅,涂抹在肌肤上几乎看不见,只会留下淡淡的香气。而且它的主要功效是修护与安神,并非为了妆容,先生若是觉得不便,仅在夜间涂抹于伤处即可。”
慕容云海打开瓷盒,只见里面的胭脂膏体呈淡黄绿色,质地细腻柔滑,如凝露般温润,散发着淡淡的茉莉与芦荟混合的香气,清新而雅致。他指尖沾取少许,涂抹在手腕的旧伤处,瞬间感受到一阵清凉,疼痛似乎缓解了不少,整个人也觉得心神安宁了许多。
“多谢雪老板。”他真心实意地说道,目光中带着几分动容。自他成为烟雨阁阁主与假面二皇子以来,身边之人非敬即怕,或是为了权势利益而接近,从未有人这般细心地为他着想,甚至特意为他调制修护胭脂。
雪嫣红看着他眼中的动容,心中的疑云渐渐散去。她知道,他并非对她毫无信任,只是身处高位,身不由己,不得不处处设防。她轻声道:“先生不必客气,你救了凝香阁,我为你做这点小事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”
两人相对无言,前堂的灯火摇曳,映得彼此的身影愈发清晰。空气中弥漫着桂花茶的甜香、胭脂的清香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。
“雪老板,”慕容云海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而沙哑,“白日里我乔装打扮,并非有意欺瞒,只是身份特殊,不便暴露。”
雪嫣红抬眸,撞进他深邃的目光中,心中一动:“我知道。”
慕容云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: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雪嫣红点头,语气平静,“你的声音,你的眼神,还有你手腕上的疤痕,都告诉我,你不是什么沈先生,你是慕容云海。”
慕容云海心中一震,没想到她竟观察得如此细致。他沉默了片刻,缓缓摘下脸上的银色面具,露出了那张俊朗非凡的面容。月光洒在他脸上,勾勒出分明的轮廓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薄唇紧抿,带着几分冷峻,却又因眼底的温柔而显得不再遥远。
“既然被你识破,我也不再隐瞒。”慕容云海的语气坦诚了许多,“我确实是慕容云海,也是烟雨阁阁主,当朝二皇子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起初接近你,确实是想利用凝香阁收集权贵情报,毕竟这里是京中贵妇聚集之地,消息最为灵通。但相处日久,我发现你并非寻常商户女子,你聪慧、直率、坚韧,有着不同于这个时代女子的胆识与见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