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奏疏时，天已经黑了。慕容云海从衙门回来，刚走进院子，就看见雪嫣红坐在廊下等他，手里拿着一卷纸。“怎么还没睡？”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，“是不是不舒服？”

“没有，我在等你。”雪嫣红站起身，把奏疏递给他，“你看看这个，是关于胭脂税的。”

慕容云海接过奏疏，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，就着灯笼的光仔细看着。雪嫣红坐在他身边，心里有些忐忑——她知道朝廷财政紧张，修驿道需要大笔银子，可她更知道那些贫家女子的难处，希望他能理解她的想法。

灯笼的光映在慕容云海的脸上，他的眉头时而皱起，时而舒展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奏书的边缘。过了许久，他才抬起头，看向雪嫣红：“你说的这些情况，都是真的？”

“都是真的。”雪嫣红点点头，把张阿婆、李姑娘和江南周姑娘的事一一告诉他，“这些女子，都是靠做胭脂谋生，税一涨，她们就没了活路。我想着，‘代税工坊’既能帮她们，又能让朝廷有稳定的税收，比单纯涨税要好得多。”

慕容云海沉默了片刻，手指轻轻敲着石桌：“你说得有道理。朝廷修驿道，本是为了百姓，可不能因此断了百姓的生路。只是这‘代税工坊’，需要不少工坊主配合，还要制定详细的章程，比如缴税比例、工坊管理、女子培训，这些都得仔细斟酌。”

“我已经和清沅商量过了，咱们水粉斋可以先做试点。”雪嫣红连忙说，“我会亲自培训那些贫家女子，教她们做胭脂的手艺，工坊的营收按三成缴税，比现在小商贩缴的税还多些，朝廷不会吃亏。等试点成功了，再联合京城的其他胭脂铺一起做，到时候税收只会更多更稳定。”

慕容云海看着她，眼里带着几分赞赏：“你总是能想出让双方都满意的法子。当年你用赭石拓印帮着开辟西域商路，后来编纂《万国妆谱》促进文化交流，现在又想着帮贫家女子谋生，你这心里，装的全是别人。”

雪嫣红笑了笑：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这些女子和我一样，都是靠手艺吃饭，我能帮一把，就帮一把。再说，她们学会了手艺，能做出更好的胭脂，咱们京城的胭脂生意也能更红火，不是吗？”

慕容云海点点头，把奏疏收好：“好，这奏疏我明日就呈给皇上。我会向皇上说明其中的利弊，相信皇上也会同意的。毕竟，民心才是最重要的，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雪嫣红的心终于落了下来，嘴角露出了笑意：“谢谢你。”

“谢我做什么。”慕容云海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，却依旧温暖，“你想做的事，我自然会支持你。就像当年一样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慕容云海就带着奏疏进宫了。雪嫣红坐在水粉斋里，心里有些不安，时不时走到门口张望。苏绾和沈清沅陪着她，不停安慰她：“祖母，您放心，慕容大人肯定能说服皇上的。”

直到中午，慕容云海才从宫里回来，脸上带着笑意。雪嫣红连忙迎上去：“怎么样？皇上同意了吗？”

“同意了！”慕容云海笑着点头，“皇上看了你的奏疏，又听我说了那些贫家女子的事，很是动容，说‘民为邦本，本固邦宁’，当即就准奏了，还让我负责牵头，尽快把‘代税胭脂工坊’办起来。”

雪嫣红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：“太好了！真是太好了！”

沈清沅也跟着高兴：“这下那些女子有救了！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，找地方、招人手、备原料，尽快把工坊开起来！”

接下来的几日，水粉斋里忙得热火朝天。慕容云海在京城选了三处宽敞的院子作为工坊地址，雪嫣红则让人在街头巷尾贴了告示，招收贫家女子进工坊做工。告示一贴出去，就有不少女子前来报名——有张阿婆，有李姑娘，还有从江南赶来的周姑娘，她们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