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残荷凝脂

九州胭脂令 屹泽蓬秀 2212 字 5个月前

“为什么放得越久越香啊?”林月蹲在旁边,盯着瓷盒里的残荷脂,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,“是不是所有脂膏放久了都会这样?”

雪嫣红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不是的。就像新鲜的果子,放久了会烂,可有些东西,比如陈酒、老茶,还有这残荷脂,得经得住岁月的沉淀,才能慢慢酿出好滋味。”她指着瓷盒里的脂膏,“当年做它时,枯荷刚败,汁里还带着些青涩,蜂蜡也是新炼的,躁气没散,所以香气淡又杂。这二十多年里,瓷盒封得严实,脂膏在里面慢慢融合,青涩散了,躁气沉了,荷香才慢慢透出来,变得醇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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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“就像祖母您常说的,做人也得经得住打磨。年轻时性子急,像刚炼的蜂蜡,躁得很,慢慢经历些事,才会变得沉稳。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雪嫣红眼里泛起赞赏的光,“我年轻时做胭脂,总想着做出最特别、最鲜亮的,恨不得刚熬好就拿出去卖,觉得时间久了会坏。后来慕容云海跟我说,‘好东西都得等,就像酿蜜,得等蜜蜂采够了花,等蜜在巢里慢慢熟,才甜’。那时候我还不太懂,直到后来存了些老脂膏,才慢慢明白。”

她想起那年慕容云海从江南带回来的陈酒,刚打开时觉得辛辣,放了会儿气,才品出里面的醇厚酒香。他当时笑着说:“你做的胭脂,就像这酒,刚做好是新味,放得久了,才会有岁月的味道。”那时候她还笑他小题大做,如今看着这盒残荷脂,才懂了他话里的意思。

“太祖母,您当年做这残荷脂,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,对着枯荷琢磨了好久?”林月好奇地问,伸手轻轻碰了碰瓷盒的边缘。

“哪有那么细致。”雪嫣红笑着回忆,“那年秋天忙得很,刚把《万国妆谱》的最后几页校完,又要赶制冬天的脂膏,见荷花开败了,就随手摘了些枯荷叶,捣汁的时候还差点把玉杵摔了。熬的时候火大了些,还焦了一小半,最后剩下这几盒,觉得不好看,就收起来了。”

苏绾闻言,忍不住笑了:“原来您也有失手的时候。我还以为您做脂膏从来都一帆风顺呢。”

“哪能呢。”雪嫣红叹了口气,却带着笑意,“刚开始学做胭脂时,熬坏的脂膏能堆一筐,要么太稀,要么太稠,要么香气不对。师傅总说我‘急着要结果,忘了等过程’。后来慢慢磨性子,才知道有些事急不得,得等。就像这残荷脂,若不是放了二十多年,也不会有现在的香气。”

雨渐渐小了,天边透出些淡淡的光,洒在廊下的瓷盒上,让里面的残荷脂泛着温润的光。林月看着脂膏,忽然说:“太祖母,咱们再做些残荷脂吧!就用今天捡的这些枯荷叶,说不定二十年后,也会像这盒一样香。”

苏绾也点点头:“是啊祖母,正好现在不忙,咱们可以慢慢做,仔细捣汁,慢慢熬,就像您说的,等着它慢慢变香。”

雪嫣红看着两个晚辈眼里的期待,心里暖暖的。她想起当年教苏绾做首乌脂时,苏绾也是这样,眼里满是认真;想起教沈清沅做百花香露时,她也是这样,带着好奇和执着。这些晚辈,就像当年的自己,带着新鲜的劲儿,却也需要慢慢沉淀,才能长出沉稳的根。

“好啊。”雪嫣红点点头,把瓷盒盖好,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矮几上,“咱们现在就做。不过这次要仔细些,枯荷叶要洗干净,晾干水汽再捣汁,熬的时候用文火,慢慢搅,别焦了。”

林月立刻跳起来:“我去洗荷叶!保证洗得干干净净的!”

苏绾也笑着起身:“我去拿石臼和蜂蜡,再把熏炉点上,一会儿试试新做的残荷脂香不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