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嫣红将信纸凑到烛火边,火舌舔过纸面的瞬间,背面忽然显出绛色的字迹——是用她特制的显影胭脂写的:待风波定,共饮桃花醉。
她忽然想起初遇时,他递来的密信也是用胭脂写的。那时她还笑他,堂堂皇子竟用女儿家的东西,他只说:世间最隐秘的话,往往藏在最寻常的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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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那日的晨光带着金粉,雪嫣红坐在镜前,看着春桃为自己敷上血桃晕。胭脂在颊边化开时,她忽然想起慕容云海说别再用酒晕妆的模样,忍不住对着镜子笑了。
小姐今日怎的总笑?春桃替她绾上赤金点翠步摇,流苏扫过耳尖,带来微凉的痒意,听说三皇子昨夜被陛下禁足了,二皇子......
慎言。雪嫣红取过嵌着珍珠的耳坠,轻轻扣在耳垂上。珍珠的圆光映着颊边的胭脂,竟有种奇异的和谐。她打开妆奁,最底层的夹层里,蝉翼刀片正泛着冷光——今日她换了柄新的,刀刃上还没沾过血。
赴宴的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,雪嫣红掀起车帘一角。街旁的酒肆里,穿青衫的书生正对着新酿的桃花醉吟诗,酒液晃出的涟漪里,浮着点绛色的光,像极了她新调的胭脂。
宫宴设在御花园的水榭,琉璃盏里的葡萄酿泛着紫黑的光,让她想起那日的葡萄晕。贵妃坐在主位上,凤钗上的珍珠随着笑意轻颤:嫣红的胭脂越发好了,这颊边的颜色,倒像是醉了酒一般。
雪嫣红屈膝行礼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的慕容云海。他换了身月白锦袍,左肩的伤口该是好了些,举杯时动作已不那么僵硬。四目相对的刹那,他的目光在她小臂的素纱上顿了顿——那里还遮着伤,也遮着他说过的别再涉险。
宴席过半时,尚食局的掌膳捧着梨膏上来。锡罐上盖着明黄的御印,与那日密道里的绢纸血渍形成诡异的呼应。雪嫣红看着掌膳佝偻的背影,忽然注意到他左耳后露出的一点青——像是刻意用粉遮盖过的刺青。
这梨膏看着倒清润。贵妃刚要伸手,雪嫣红忽然笑道:娘娘且慢,臣女新制了血桃晕,配着梨膏吃最是解腻。她打开随身的妆盒,螺钿在阳光下折射出虹彩,恰好挡在掌膳与贵妃之间。
指尖摸到妆奁的暗扣时,她听见掌膳急促的呼吸声。就在他袖中暗器将要弹出的瞬间,雪嫣红忽然将胭脂盒打翻,血桃晕泼在梨膏里,粉色膏体遇着梨膏,竟瞬间化作青黑的雾。
有毒!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宴席顿时大乱。雪嫣红被护卫护着后退时,看见慕容云海已挡在贵妃身前,手中的银蝶镖正钉在掌膳的腕上——与那日在密道里的动作,分毫不差。
混乱平息后,雪嫣红坐在偏殿的廊下,看着太医查验那罐梨膏。慕容云海走过来时,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,他递给她一盏桃花醉:你早知道他有问题?
耳后遮不住的刺青。雪嫣红接过酒盏,指尖触到他的温度,还有你信里说的,南楚余孽在三皇子府。她仰头饮尽酒液,桃花的甜混着酒香漫过喉咙,这酒,比西市的差远了。
慕容云海忽然笑了,是那种极浅的笑意,像冰面裂开细缝:待过些时日,带你去西市最好的酒肆。他的目光落在她颊边的血桃晕这颜色......倒比醉流霞好看。
雪嫣红望着他眼底的光,忽然想起那日在密道里,他扣住自己手腕的力道。原来再冷的人,心里也藏着暖意,就像再烈的酒,底子里也裹着甜。
秋意漫进烟雨阁时,雪嫣红的伤已好了大半。小臂上的疤痕淡成了浅粉,像被血桃晕轻轻扫过。她坐在窗前调制新胭脂,竹筛里晒着的石榴汁泛着琥珀色,是预备着做石榴醉的。
春桃捧着账本进来,算盘珠打得噼啪响:小姐,二皇子府的人又来订胭脂了,这次要的血桃晕,比上月多了三倍。她忽然压低声音,听说宫里的贵妃很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