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宫宴之上显锋芒

九州胭脂令 屹泽蓬秀 3105 字 5个月前

“雪坊主这是在做什么?”李丞相的幕僚王大人走了进来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绢帕上,带着不善的笑。

雪嫣红心中一紧,面上却不动声色,将绢帕往妆奁里一塞,笑道:“王大人说笑,不过是给娘娘取支新的‘花钿’。”她打开妆奁,里面的“洒金点”花钿在灯下闪着光,“大人看这支‘石榴子’如何?用赤金箔剪的,配娘娘的红宝石簪正好。”

王大人的目光在妆奁里转了一圈,见只有胭脂水粉,便讪讪地走了。雪嫣红抚着心口,见绢帕已被她压在“石榴娇”胭脂盒下,盒盖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红,像极了石榴裂开的缝。

重回宴席时,正赶上献舞。舞姬们穿的“石榴裙”与她为林贤妃设计的妆容相映成趣,惹得皇帝频频点头。酒过三巡,李丞相起身敬酒,走到林贤妃面前时,故作失手,将酒洒在了她的衣袖上。

“臣该死!”李丞相作势要跪,衣袖却“不经意”地扫过林贤妃的右颊。

雪嫣红眼尖,见林贤妃颊上的“石榴娇”胭脂遇着酒气,竟显出极淡的红痕,像一个小小的“狄”字。而李丞相袖口沾着的酒渍里,隐隐有龙脑香的气息——正是慕容云海说的“北狄密使的信物”。

“无妨。”林贤妃掩唇轻笑,目光却往皇帝那边递了个眼色,“倒是劳烦雪坊主来补补妆。”

雪嫣红走上前,取过“石榴娇”胭脂,在补妆时,悄悄将那枚刻着“李”字的墨玉,塞进了林贤妃的手心。林贤妃何等聪明,顺势将玉握在掌心,起身向皇帝敬酒:“陛下,臣妃近日得了块好墨玉,据说能辨毒物,想请陛下品鉴。”

皇帝接过墨玉,见上面刻着“李”字,又听林贤妃细说了方才胭脂变色之事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他不动声色地将墨玉递给身旁的内侍,内侍会意,悄悄退了出去——那是去传慕容云海带人拿人了。

雪嫣红垂着头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她瞥见李丞相的脸色由红转白,又看到慕容云海坐在角落,面具下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扬了扬,心中忽然安定下来。

宫宴散时,月上中天。雪嫣红跟着内侍出宫,路过澄瑞亭时,见池中荷花依旧盛放,像极了她今日设计的“石榴娇”妆。

“雪坊主留步。”慕容云海的声音从柳树后传来,他已摘了面具,月光落在他脸上,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。

雪嫣红停住脚步,见他手里拿着支石榴花枝,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香囊。“这是用‘石榴娇’胭脂的残渣做的,能驱虫。”他将香囊递给她,指尖相触时,带着微凉的湿意,“今日之事,多谢。”

雪嫣红接过香囊,闻到里面除了胭脂香,还有淡淡的龙涎香——是他常用的味道。“举手之劳。”她望着他眼底的星子,忽然笑道,“不过,下次若再要我冒险,可得用‘醉仙颜’来换——那可是我新研制的胭脂,用了七种花蜜,比‘石榴娇’还艳。”

慕容云海低笑出声,笑声惊起了池中的蛙鸣。“好,”他说,“等此事了结,我用一车‘醉仙颜’来换。”

马车驶出水袖宫时,雪嫣红打开香囊,见里面除了胭脂渣,还有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“北狄密使已擒,李丞相伏法”。她将纸条凑到鼻尖,闻到了“石榴娇”的甜香,混着月光的清冽,忽然觉得这深宫的夜,也不是那么冷了。

回到水粉斋时,挽月已备好了热水。雪嫣红卸妆时,见镜中的自己,唇上的“丹砂一点”还未褪尽,像一颗小小的石榴籽。她想起今日宫宴上的种种,忽然明白“石榴娇烈”不仅是妆容,更是人心——看似娇柔,实则锋芒暗藏,只待时机一到,便如榴火燃遍原野。

雪嫣红将腕上银镯转了半圈,内侧的“云”字贴着掌心,暖得像揣了块小暖炉。挽月端来的卸妆汤正冒着热气,青瓷碗里浮着几片薄荷叶,是用“茉莉膏”调的——这膏子她做了改良,用蒸馏法取了茉莉纯露,掺了杏仁油,卸得干净又养肤,比宫中常用的“蔷薇硝”更添几分清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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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坊主,您瞧这‘榴花盏’晾得差不多了。”挽月掀开窗边的竹帘,架子上摆着数十个白瓷小盏,里面盛着半凝固的胭脂,红得像将将摘下的石榴花瓣。这是今日宫宴前赶制的余料,用临潼石榴花捣汁,兑了桃花蜜,又按古法加了少许明矾固色,晾透了便是最衬肤色的“石榴娇”。

雪嫣红用银匙舀了点茉莉膏,轻轻抹在唇上。“丹砂一点”的残红遇着膏子,慢慢晕开,像水墨洇进宣纸。她望着镜中渐渐淡去的唇色,忽然想起宫宴上李丞相袖口扫过林贤妃脸颊时,那抹转瞬即逝的红痕——若不是她在“石榴娇”里按慕容云海的嘱咐,掺了北境特有的“凝血草”粉末,遇龙脑香便会显色,恐怕此刻还抓不到李丞相私通外敌的实证。

“把最上层那盏‘榴花盏’包好,”她拿起帕子擦去唇角膏渍,“明日一早送到二皇子府,就说是谢他前日送的冷玉镯。”

挽月应声去了,脚步轻快得像踩在落英上。雪嫣红走到妆台前,推开最下层的暗格,里面藏着个乌木匣子。打开时,一股冷香漫出来——是慕容云海昨夜留下的“寒梅香”,用腊梅花蕊与麝香调制,说是若遇着危险,点燃这香,烟雨阁的人便会接应。

匣底压着张胭脂笺,是用“紫草汁”写的字,平日里瞧着只是片紫黑,需用“石榴娇”的残汁涂过才显真迹。雪嫣红取过白天用过的银簪,沾了点“榴花盏”边缘的余膏,轻轻涂在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