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话条理清晰,句句切中要害,周围百姓顿时哗然,纷纷指责黑虎帮敲诈勒索。大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仍强撑道:“你……你胡说!就算借据是假的,她开店占用的地皮也该给我们交保护费!”
“保护费?”慕容云海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京都地面,自有王法管辖,何时轮到你们这些地痞流氓收取保护费?看来是上次京兆尹整顿西市,没把你们打疼,才敢如此放肆!”他语气不重,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,让大汉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大汉终于感到害怕,眼前这人不仅气度不凡,还对京兆尹整顿西市之事了如指掌,绝非普通富商。
慕容云海没有回答,只是对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。随从立刻上前,亮出腰间的一块令牌,令牌呈玄黑色,上面刻着一个烫金的“云”字,虽未明说,却让识货的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这是皇家情报组织“烟雨阁”的暗令,持有此令者可调动京兆尹府的捕快!
黑虎帮的大汉显然也认出了令牌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不知是大人驾临,求大人饶命!都是小的糊涂,受人指使……”
“受人指使?”慕容云海步步紧逼,“说!是谁让你们来捣乱的?”
大汉犹豫片刻,看到慕容云海冰冷的眼神,终于咬着牙道:“是……是城西的‘锦绣阁’老板,他说凝香斋抢了他家生意,让我们来给雪坊主找点麻烦,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十两银子!”
锦绣阁是京都另一间胭脂铺,老板是户部侍郎苏家的远亲,自从凝香斋名声鹊起后,锦绣阁的生意一落千丈,看来是怀恨在心,才出此下策。
慕容云海冷哼一声:“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他转向围观的百姓,朗声道,“诸位乡亲作证,今日黑虎帮伪造借据敲诈勒索,证据确凿,我这就将他们交给京兆尹依法处置,以儆效尤!”
百姓纷纷叫好,称赞他为民除害。慕容云海的随从立刻拿出绳索,将几个大汉捆了个结实,押着往京兆尹府走去。大汉们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,垂头丧气地被押走了。
一场闹剧就此平息,雪嫣红走上前,对着慕容云海深深一揖:“多谢云公子再次出手相助,否则今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。”她语气真诚,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,刚才他亮出的“云”字令牌,以及对京兆尹事务的熟悉,都让她心中的疑虑更深。
慕容云海摆摆手,目光落在她沾着花泥的指尖上,语气缓和了些:“举手之劳,不必客气。只是这些人明显是有备而来,你日后需多加小心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尤其是锦绣阁背后有苏家撑腰,这次没能扳倒你,恐怕还会再生事端。”
“苏家?”雪嫣红心中一动,想起上次闹事的绯红公子,以及宫中那位苏妃,看来这背后牵扯的势力比她想象的更复杂。
“坊主,快请这位公子进店喝茶吧,看把人家淋的。”青禾连忙上前打圆场,刚才情急之下,谁都没注意到慕容云海为了挡在雪嫣红身前,半边衣服都被雨水打湿了。
雪嫣红这才注意到他湿漉漉的衣袍,连忙邀请道:“是我疏忽了,公子快进店避雨,我让晚晴取身干净衣服给您换上,再沏壶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慕容云海没有推辞,随着她走进店内。凝香斋内暖意融融,熏香袅袅,与外面的风雨形成两个世界。青禾取来干净的布巾和热茶,雪嫣红则去后院找她弟弟生前留下的男装——虽有些陈旧,却还算干净合身。
待慕容云海换好衣服出来,雪嫣红不由眼前一亮。他换下了那身沉重的锦袍,穿上了一身月白长衫,虽略显宽大,却更衬得他身姿挺拔。脸上的面具虽未摘下,却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,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,少了几分疏离,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气质。
“让公子见笑了,这是先弟的衣服,委屈公子了。”雪嫣红奉上热茶,心中却愈发肯定他的身份——寻常男子怎会有如此气度?更何况他还持有烟雨阁的暗令。
慕容云海接过茶杯,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,目光落在案上未完成的“落英雪”胭脂上:“你这胭脂做得倒是别致,用飘落的花瓣做胭脂,倒是第一次见。”
“不过是废物利用罢了。”雪嫣红重新坐下研脂,“暮春花瓣虽美,飘落即败,不如制成胭脂,也算留住几分春色。”她一边说一边将蒸馏好的桃花露倒入玉钵,动作娴雅,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。
慕容云海静静地看着她胭脂,面具后的目光复杂。他最初接近凝香斋,确实是为了借这里的权贵内眷收集情报,尤其是苏家的动向。但连日相处下来,他渐渐被雪嫣红的聪慧、坚韧和那份身处乱世却依旧坚守本心的温柔所吸引。今日看到她身陷险境却依旧挺直脊背,更是让他心生保护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