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嫣红阁里桃花新

九州胭脂令 屹泽蓬秀 3763 字 5个月前

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,将桃花膏递给随从,转身离去时,丢下一句:

“明日,我再来取一盒‘远山黛’眉粉。”

待男子走远,青禾才抚着胸口喘气:“姑娘,那人好重的气势,怕是权贵之家的公子爷!”

雪嫣红望着男子消失的街角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柜台边缘——那枚墨玉玉佩上的云纹,她似乎在原主的记忆里见过,是皇家仪仗中常用的纹样。

而他脱口而出的“孤”字,更是泄露了身份不凡。

午时刚过,张婶带着三位邻里妇人赶来,个个脸上都带着惊喜:

“雪姑娘!你的桃花膏真是神了!我这斑淡了好多,连皮肤都亮堂了!”

为首的妇人直接定下十盒,说是要送给远在苏州的女儿。

消息传开,嫣红阁门前排起了长队,从午时直到暮色四合,桃花膏竟卖出了五十盒。

青禾清点铜钱时,双手都在发抖:“姑娘,咱们不仅交上了房租,还余下不少!这都是您的功劳!”

雪嫣红望着灯下莹润的桃花膏,心中百感交集。

现代的专业知识,竟成了她在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她拿起一盒刚做好的“远山黛”眉粉,想着明日那位神秘面具男的到来,隐隐觉得,这嫣红阁的故事,才刚刚开始。

暮色渐浓,西市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
雪嫣红亲自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出门,转身时,却见柜台角落放着一枚玉佩——正是那位面具男遗落的墨玉云纹佩。

她拿起玉佩,指尖触到背面刻着的一个极小的“云”字,心中疑窦更深。

“青禾,将玉佩收好,明日客人来时还给他。”

雪嫣红将玉佩放入锦盒,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。

京城的风,似乎从今夜起,变得格外耐人寻味。

而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街角的茶楼上,面具男正凭栏而立,看着嫣红阁的灯火,对身后的随从道:“查清楚了吗?这雪嫣红的底细。”

随从躬身回话:“回阁主,雪嫣红乃江南胭脂世家之后,三年前其父病逝后便来京城开铺,前几日染疾昏迷,醒来后性情似乎……沉稳了许多。她常与西市街坊往来,暂无可疑之处。”

面具男——也就是皇家情报组织烟雨阁阁主、二皇子慕容云海——指尖轻叩栏杆,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

“一个能做出桃花膏,又懂妆容设计的女子,或许能帮我们接近那些深闺中的夫人们。烟雨阁在西市缺个眼线,这嫣红阁,倒是个好去处。”

“姑娘,这‘远山黛’眉粉真要按您说的法子做?”

青禾一边搅着锅里的桃花露,一边好奇地问,

“用阴山黛石磨粉,还要加麝香和珍珠粉,会不会太费料了?”

雪嫣红正坐在灯下,将一块黛石放在细砂岩上细细研磨,闻言抬头一笑:

“好东西才配得上好价钱。寻常眉粉只用粗磨黛石,上色不均还伤眉骨,咱们这‘远山黛’要经三磨三筛,再掺入麝香提香,珍珠粉增滑,调出来的粉细腻服帖,描出来的眉形才能如远山含雾,自然又持久。”

她拿起刚磨好的一小勺黛粉,对着烛光轻吹一口气,粉粒轻盈飘落,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的弧线:

“你看这细度,才配得上明日那位贵客。”

想起那位面具男深邃的眼眸,她指尖微微一顿——那般气度,绝非普通富家公子,不知他要这“远山黛”,是自用还是送人?

青禾凑过来看,惊叹道:

“姑娘您这手艺真是神了!连磨个黛石都有这么多讲究。”

她忽然想起一事,

“对了,下午李府的丫鬟来订胭脂,说三日后是李夫人的生辰,想要一款独一无二的妆面,您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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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嫣红放下黛石,走到妆奁前翻找出几张画纸:

“我早有准备。”

她铺开一张素笺,上面用朱砂勾勒着几种妆面样式,

“李夫人年近四十,适合温婉大气的‘芙蓉醉’妆——以桃花膏打底,两颊轻扫胭脂,唇点‘绛仙唇’,眉描‘新月眉’,再用珍珠粉轻点眼下,既显气色又不失庄重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用毛笔细细描绘:

“胭脂就用‘醉春颜’,取清晨带露的玫瑰花瓣,与红糖、白酒同酿,半月后取汁熬膏,颜色是极温润的粉赤色,最衬成熟女子的韵味。”

青禾看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妆面,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:

“姑娘您怎么懂这么多?连每种妆容配什么胭脂都清清楚楚。”

雪嫣红笑着将画纸收起:

“熟能生巧罢了。”

心中却暗道,这可是她在现代钻研多年的专业知识,从成分分析到妆容设计,早已烂熟于心,没想到竟在这大胤朝派上了用场。

夜色渐深,巷子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,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敲过二更。

雪嫣红将研磨好的“远山黛”装入碧玉小盒,又在旁边放了一小瓶配套的调膏——用蜂蜡和玫瑰油调制,能让眉粉更好上色。

青禾早已睡下,内堂里只留一盏孤灯。雪嫣红坐在灯下,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,忽然有些恍惚。

穿越到这陌生的朝代已有数日,从最初的惊慌失措到如今的渐入佳境,全凭这一手胭脂水粉的技艺。

只是这京城看似繁华,实则暗流涌动,那位神秘面具男的出现,会不会给她平静的生活带来变数?

她轻轻摩挲着碧玉盒上的花纹,指尖传来玉石的凉意。

罢了,既来之则安之,她有现代人的智慧和手艺,还怕在这古代混不下去?明日且见机行事,看看那位面具男究竟是何方神圣。

而此时的皇宫深处,慕容云海已换下玄色锦袍,身着明黄色常服坐在书案前。

灯下摊着一卷奏折,他却并未细看,而是把玩着一枚玉佩——正是下午遗落在嫣红阁的那枚墨玉云纹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