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前，她在日记本上写下年终总结：“1993年，改革深化年，转型关键年。我们完成了从科研院所向科技企业的蜕变，在市场中学会了游泳，在竞争中锻炼了本领。个人而言，角色再次转变——从科学家到企业家，从研究者到组织者。丈夫即将回京，一家人将结束长期分离；儿女各自成长，在专业道路上坚定前行。虽然前路仍有风雨，但我们已不再迷茫，因为我们找到了方向，找到了路径，更找到了自信。1994年即将到来，那将是中国深化改革、扩大开放的重要一年。我们已经做好准备，以更加昂扬的姿态，迎接新的挑战，创造新的辉煌。”

她放下笔，走到孩子们房间门口。予乐的房间里还亮着灯——她在准备寒假的社会实践方案，要去贵州山区用数字艺术记录脱贫攻坚。予安虽然不在家，但他的军装挂在衣柜里，肩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。

陆云瑶轻轻带上门，回到卧室。顾辰翊已经睡了，呼吸均匀。她在他身边躺下，握住他的手。

窗外，新年的钟声隐约传来。1994年，来了。

在这个伟大的时代，在这个奔腾的国度，他们一家的故事还在继续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奋力前行，如同夜空中无数的星辰，虽然分散，却共同照亮前行的道路。而这条路，通向一个更加辉煌的明天，一个属于奋斗者的灿烂未来。

一九九四年的春节来得早。一月底，北京城还笼罩在冬日的严寒中，但大街小巷已经张灯结彩，年的气息一天比一天浓。智能科技集团总部大楼里，暖气开得很足，陆云瑶却感到一种莫名的寒意——刚刚结束的董事会上，一位新晋股东提出的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。

“陆总，去年集团利润五百万，听起来不错。但研发投入就占了四百万，净资产收益率不到5%，这投资回报率太低了。”说话的是从深圳来的投资代表，三十出头，西装笔挺，操着一口带粤语腔的普通话，“我们投资是要赚钱的，不是做慈善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老赵低头翻着报表，陈建国眉头紧皱，刘研究员则是一脸不忿。陆云瑶放下手中的笔，缓缓开口：“李总说得对，投资需要回报。但科技企业的回报周期本来就长，特别是我们这种搞基础研发的...”

“所以我们要调整结构。”李总打断她，“砍掉那些十年八年都看不到产出的研究，集中资源做市场见效快的项目。我建议，智能农业、生物信息这些可以先放一放，重点突击智慧城市、工业自动化。”

“不行。”陆云瑶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这些方向是国家战略需要，也是未来的增长点。不能只看眼前利益。”

“那股东的利益谁来保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