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八四年的初冬，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。十一月初的北京，铅灰色的天空飘下细密的雪粒，很快就在国家自动化研究所的老楼屋顶积了薄薄一层。

陆云瑶站在办公室窗前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出神。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，她却浑然不觉。桌上摊开的是刚刚送来的项目进展报告，纸页间还夹着一封顾辰翊从新单位写来的信。

“主任，与会代表都到齐了。”秘书小陈轻声提醒。

她回过神来，将茶杯放下：“我这就过去。”

今天的会议非同小可。来自十个重点行业的代表齐聚一堂，听取多传感器融合系统的推广方案。这是她职业生涯中负责的最大规模的项目，成败在此一举。

会议室里坐满了人，当陆云瑶走进来时，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平息。她走到主讲台前，打开准备好的演示文稿。

“各位代表，在开始之前，我想先讲一个小故事。”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，“去年这个时候，我们在鞍钢的轧钢车间调试系统。车间的温度高达四十多度，传感器在高温下频繁出现数据漂移。当时有位老师傅说：‘你们这些读书人，不懂我们工厂的脾气’。”

会场里响起善意的笑声。

“那位老师傅说得对。”陆云瑶调出当时的现场照片，“我们确实不懂。所以我们在车间里待了整整一个星期，跟着工人三班倒，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。”

幻灯片切换到系统优化后的数据对比图，会场里响起一片惊叹。

“这个故事告诉我们，”陆云瑶环视全场，“再先进的技术，如果不能适应实际环境，就是纸上谈兵。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的，不是一套完美的系统，而是一个能够与各位的生产实践共同成长的技术平台。”

这个开场白立即拉近了与现场代表的距离。接下来的讲解异常顺利，当她展示系统在首钢、鞍钢的实际应用效果时，好几个行业的代表当场表示要优先试点。

会议结束后，石化行业的代表特意留下来：“陆主任，我们炼化厂的环境比钢厂更复杂，你们的系统能适应吗？”

“这正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。”陆云瑶调出准备好的资料，“我们已经针对石化行业的特点，开发了防爆型和耐腐蚀型传感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