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8章 新的力量

但每当他们吵闹着跑过自家楼下时,予安总会下意识地放低声音,像个训练有素的小通信兵般回头望一眼爸爸书房那扇敞开的窗户,确认没有打扰到父亲休息。

而予乐,则成了父亲病榻前最安静的陪伴者。她不像哥哥那样会用语言表达关切,也不像母亲那样能处理具体事务。

她的方式,是无声的观察和细腻的描绘,像一株温和的藤蔓,悄然缠绕在父亲这段略显孤寂的时光里。

顾辰翊的书房临时搬到了一楼向阳的客厅,方便他活动。

每天下午,当西斜的太阳透过窗棂,在地板上投下被切割成菱形的温暖光斑时,予乐就会搬来她的小凳子,坐在离父亲不远不近、刚好能看清他侧脸轮廓的地方,摊开那本厚厚的素描本。

她不再仅仅画想象中的场景,而是开始真正地“写生”,对象就是她正在养伤的父亲。

她画父亲靠在躺椅上阅读《军事学术》时微蹙的眉头,那眉头像是一座小小的山丘,藏着许多她还不懂的心事。

画他因为行动不便,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搪瓷水杯时,手臂伸展的、略带僵硬的弧度。

画下午三四点钟的阳光,如何在他肩章那颗小小的星徽上跳跃出一小点耀眼的反光,亮晶晶的,像一颗坠落的星星。

甚至画他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,有些僵硬的那只打着石膏的腿,石膏表面被同志们用蓝色圆珠笔写满了祝福和签名,像一块特别的画布。

她的画笔下,父亲的形象不再是模糊的、概念化的“军人”,而是一个具体的、有着温暖体温和细微表情的“爸爸”,一个会疼痛、会走神、会因为读到精彩处而嘴角微微上扬的、真实的人。

有一次,顾辰翊从短暂的午睡中醒来,眼皮微动,还未完全睁开,就发现女儿正歪着头,非常专注地看着他的脸,那眼神纯净而探究,仿佛在研究一幅值得细细品味的画。

他笑着问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“乐乐,看什么呢?爸爸脸上有东西?”

予乐摇摇头,小手依然握着铅笔,小声说:“爸爸,你睡着的时候,眉头是松开的,像平静的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