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手,用指尖在水雾上无意识地划动着,先是一个小小的爱心,接着是一架简笔画的飞机,最后是一所带着烟囱的小房子——这些都是远方的孩子们在信中经常画的图案。
这一年,在奔波劳顿的适应、刻骨铭心的思念、以及充满挑战的奋斗中,过得飞快,仿佛只是眨眼之间。
她还清晰地记得年初离家时,月台上刺骨的寒风和孩子们强忍泪水的模样;记得初到研究所时对着陌生环境的忐忑不安;记得第一次独立带队时的紧张与期待。
这一年间,她错过了孩子们背起书包走进校园的重要时刻,错过了予安第一次掉牙时的慌张,错过了予乐在幼儿园毕业典礼上的表演,错过了家里无数个平凡的清晨与黄昏,错过了作为妻子和母亲应该参与的许多日常。
每当在信中读到丈夫描述孩子们的成长趣事时,她的心头总会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。
但是,她没有错过自己的成长与蜕变。
在这一年里,她从一个需要时时请教的普通研究员,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项目骨干。
从对北方生活的不适应,到如今能够从容地面对严寒与干燥;从思念成疾的脆弱,到学会将这份思念转化为前行的动力。
她没有错过在专业领域向前迈出的、虽然艰难却无比坚实的一步。她的价值,在这里得到了确认和升华,就像经过淬炼的钢铁,愈发坚韧。
她想起了离家北上时,顾辰翊那句沉甸甸的、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重逾千钧的承诺“家里一切有我”。
想起了孩子们从最初在站台哭泣告别,到如今能在信里用稚嫩的笔触分享成长点滴、表达思念的可喜变化。
予安会在信里炫耀他的算术成绩,予乐则会用拼音夹着汉字诉说她对妈妈的想念。
这些点点滴滴,都成为支撑她走过孤独时光的力量。
她知道,眼下这所有的分离之苦、钻研之艰,都是为了未来更高质量的重聚,也是为了身体力行,给孩子们树立一个关于坚持、关于责任、关于为理想不懈奋斗的、活生生的榜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