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成了男孩们默认的“核心”,放学后常常带着一帮同学,在家属楼之间的空地上模拟军事行动,用树枝当枪,土堆当掩体,指挥着“冲锋”与“掩护”,颇有章法。
他甚至开始尝试用有限的零花钱,去街角那个散发着旧纸堆味道的书摊,淘换《兵器知识》和《世界军事》之类的过期杂志。
虽然很多内容他还看不太懂,那些复杂的剖面图和数据表格如同天书,但他会把不懂的术语工工整整地记在小本子上,等爸爸偶尔得空时,凑上去请教一两个问题。
相较于予安的如鱼得水,予乐的适应期要长一些,像一株需要慢慢适应新水土的小树,但她也在用自己细腻的方式融入,并且默默承担起一份对爸爸的体贴。
在爸爸不厌其烦的耐心辅导和她自己的默默努力下,她的拼音差距慢慢缩小,课堂默写不再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叉,偶尔还能得个“优”。
她更大的发现是县城的图书馆比营区的阅览室大得多,是一座独立的、有着高大窗户的苏式建筑,藏书也更丰富,儿童阅览室里的画册和故事书琳琅满目。
一个周六的下午,她鼓起勇气独自走了进去,在那安静得能听到翻书页声和彼此呼吸声的、充满书香的大厅里,她仿佛找到了一个属于她的、广阔而安全的精神港湾。
她踮着脚,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办理了属于自己的借书证,第一次借了厚厚的《安徒生童话选》和一本色彩鲜艳的《儿童画报》。
晚上,她在温暖的灯光下如饥似渴地阅读,被小人鱼和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深深吸引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恬静而满足的笑容,那是一种被美好故事滋养的快乐。
不仅如此,她比哥哥更早注意到爸爸眉宇间隐藏的倦色。顾辰翊下班回家,她会悄悄接过他脱下的、带着寒气的外套,用力抖落上面的灰尘,再仔细挂好;她会把灌好的热水袋提前塞进爸爸冰冷的被窝;看到爸爸揉太阳穴,她会默默倒一杯温开水递过去,小声说:“爸爸,喝水。”
这些无声的举动,像细小的暖流,悄然浸润着顾辰翊疲惫的心田。
顾辰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心中那块关于女儿悬着的石头,终于稍稍落地,更涌起阵阵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