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紧了她的手,语气是军人下达命令般的斩钉截铁:“这是你应得的。吃了那么多苦,等了这么久,不是为了临门一脚放弃的。家里有我,孩子有我,你只管放心去读书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顾辰翊打断她,语气不容置疑,“路费、学费、生活费,我来解决。孩子我会带好。你只需要做一件事:安心学习,学出个名堂来。”
他的话语简单,直接,却像最坚实的磐石,瞬间击碎了陆云瑶所有的犹豫和退缩。她知道,这不是一句空话。他说到,就一定会做到。他会用他的肩膀,为她扛起后方的一切,让她能心无旁骛地去飞翔。
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滑落,但这一次,不再是彷徨和焦虑,而是充满了感激和力量。她回握住他的手,重重地点头,尽管黑暗中他看不见:“嗯!我一定……一定好好学!”
接下来的日子,小院在一种新的、忙碌而充满目标的节奏中运转起来。狂喜被压进心底,化作了具体而繁琐的准备。
顾辰翊开始更频繁地外出,联系车辆,托人换全国粮票,计算着每个月能给陆云瑶寄去多少生活费。他甚至翻出地图,研究从营区到A市的路线和换乘方式。
陆云瑶则开始赶着给孩子们做更厚实的冬衣,织更多的毛衣毛裤,将家里所有的被褥都拆洗晾晒了一遍,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,提前弥补未来几年缺失的陪伴。她抱着予安和予乐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,不厌其烦地教予安认更多的字,给予乐讲更长的故事,恨不得把所有的母爱都预支给他们。
周红梅和孙晴得知消息,又是羡慕又是替她高兴,送来了一些实用的东西——崭新的搪瓷缸、毛巾、甚至还有一小罐珍贵的猪油。
“放心去!云瑶!家里有我们呢!帮着顾团长搭把手,没问题的!”周红梅嗓门依旧洪亮,拍着胸脯保证。
离别的日子一天天逼近,气氛变得微妙而粘稠。喜悦被越来越浓的不舍笼罩。予安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,变得格外缠磨妈妈,晚上睡觉都要紧紧抓着她的衣角。予乐则更加安静,常常用那双酷似陆云瑶的大眼睛,默默地看着妈妈忙碌收拾行李的身影。
出发的前一晚,陆云瑶最后一次检查着行李。顾辰翊将一叠厚厚的、整理得清清楚楚的全国粮票和钱塞进她背包最里面的夹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