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祖祖辈辈就是这么捕鱼!什么‘微爱慕死’(VMS)?听都没听过!
上周那个采购经理来岛上还拍着胸脯说‘明年继续合作’!
现在用这些稀奇古怪的条款卡我们?”他的拳头因愤怒攥得发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老雷克没有回应哈维的咆哮。
他布满沟壑的脸像是一瞬间被吸干了所有血色,变得灰败如纸。他紧紧攥着那份传真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这份合同关系着他刚贷款购买的二手深海声呐设备的还款来源。
他挣扎着想站起来,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,让他重重跌坐回潮湿的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浑浊的眼泪终于抑制不住,顺着他粗糙如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下来,无声地滴在冰冷污秽的木质码头上。
“冷库里全满了!上周回来的‘蓝鲸号’装了三百吨鳕鱼啊!现在都快臭了!只能停在锚地干瞪眼!”一个渔民哭喊出来。
“我老婆下个月就要生了!银行贷款下星期到期!
船没了我们全家跳海吗?!”另一个渔民绝望地捶打着自己的头。
压抑的、绝望的啜泣声在麻木的人群中蔓延开来,比刚才死一般的寂静更令人窒息。
此时,佩德罗腰间的卫星电话(出海时只有卫星电话可用)
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他手忙脚乱地掏出设备,看清液晶屏上显示的港口调度中心代码和信息后,脸瞬间变成死灰色:
“佩德罗!紧急!‘海风号’尝试停靠奥克兰港,货物被海关检疫扣留了!
“他们说我们这批用‘新光株式会社’保温箱装的鱼柳包装信息与报关文件不一致!
“怀疑非法转口贸易!面临销毁罚款。
“我们的船被锚定在港外隔离区!回不来了!
‘海风号’船长问协会怎么办……”屏幕上的文字像尖刀一样刺穿了佩德罗最后一丝希望,他双腿一软,瘫坐在冰冷的地上。
“狗娘养的吸血鬼!”
小主,
角落里,一直沉默得像块礁石的独眼老水手巴托(Barto)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。
他猛地冲向自己那条锈迹斑斑的旧船“海狗号”,从驾驶舱角落拖出一个油漆斑驳的铁桶和一把硬毛刷。
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,踉踉跄跄爬上码头上一个空旷的水泥卸货台。
冰冷刺骨的海风将他褴褛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。
巴托用尽全身力气蘸满那刺眼的猩红色防锈漆,开始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疯狂地涂抹: